消费是“十五五”规划的核心关键词之一。在国际环境复杂多变、国内经济结构调整与新旧动能转换的宏观背景下，坚持扩大内需成为国家重要战略基点，“大力提振消费”也被列为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的首要任务。“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内需拉动经济增长主动力作用持续增强”成为“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目标之一。

消费：撬动经济增长与规模化减排的关键支点

消费既是国家经济增长的重要驱动力，也是实现大规模减排的重要突破口。需求侧解决方案是实现《巴黎协定》气候目标战略的关键组成部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报告指出，家庭消费所产生的碳排放约占全球总排放量的三分之二。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在第六次评估报告中首次纳入了需求侧减排的章节。报告指出，通过需求侧的缓解措施以及服务提供方式的创新，可使终端用能部门的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到2050年减少40%至70%。国际能源署（IEA）《2050年净零排放路线图》中提出的净零排放情景表明，到2030年，社会行为的改变将贡献17亿吨二氧化碳当量的减排量。此外，需求侧解决方案还兼具显著的社会、环境和经济协同效益。与多数供给侧技术相比，需求侧解决方案通常伴随更少的环境风险，有助于更好地维持地球边界（planetary boundaries）。

在中国经济迈入140万亿元关口，“双碳”战略深入推进、各行各业加速转型的背景下，以绿色消费促进产业变革将大有可为。鉴于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消费市场规模，消费端不仅是排放的重要来源，更是影响生产结构和供给方向的关键变量。“十四五”时期，我国消费市场规模稳居全球第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先后突破40万亿、50万亿元，绿色消费市场规模也逐步扩大，展现出强劲的增长势头和巨大的发展潜力。

图表1：不同经济体消费市场规模

来源：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数据库，落基山研究所分析

图表2：不同领域中的绿色消费相关活动

来源：落基山研究所分析

超大规模市场下推动绿色消费的重要意义

以绿色消费作为关键抓手，通过需求侧转型牵引产业高质量发展，将有望形成“以绿色消费牵引绿色供给”的乘数效应，从而加速市场化、规模化减排进程，对于实现长期气候目标、推动经济社会绿色低碳转型具有重要意义。将节能、减排与低碳等要求融入消费决策，将需求侧选项转化为产业转型动力，有助于培育产业新动能。需求侧转型所形成的“拉力”与供给侧技术创新的“推力”形成合力，可共同推动产业加速转型升级，在供需两端形成“需求引领供给、供给激发需求”双向互促的良性循环。与此同时，通过价值链传导实现绿色溢价的分散吸收，也有利于产业链整体实现协同升级。从“十四五”时期数据来看，绿色消费在食品、汽车和家电等领域的拉动效应最为显著，有助于快速带动市场扩容与技术迭代，并进一步强化企业在低碳设计、绿色制造及全生命周期碳排放管理方面的能力。

图表3：“十四五”期间我国绿色消费市场发展态势

来源：国家能源局、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落基山研究所分析

通过推动绿色消费，积极为消费转型创造条件，提升公众在碳减排行动中的参与度与行动力，有助于促进社会绿色生产生活方式的形成。“十四五”期间，我国大力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开展绿色供应链建设、健全绿色循环回收体系。2026年1月，商务部等9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实施绿色消费推进行动的通知》，围绕健全绿色消费激励机制，提出7方面20条具体举措，涉及产品供给、消费模式、循环回收等多个环节。“十五五”时期，美丽中国建设的首要系列目标明确为：“绿色生产生活方式基本形成，碳达峰目标如期实现，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降低17%，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体系初步建成”。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国以鼓励节约、政策激励和引导全社会参与为关键发力点，将在“十五五”期间加快构筑促进公众绿色生活方式形成的政策体系和长效机制。

图表4：我国推进绿色消费的重点措施和成效

来源：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推进绿色消费有关情况文字实录，落基山研究所分析

 

推动绿色消费从“政策驱动”向“市场驱动”转变

消费转型是一个由个体行为、社会文化、制度环境、商业模式与技术创新等多维度因素共同驱动、相互作用的系统性过程。这一过程既依赖于制度体系的不断完善，也离不开绿色产品标准等市场基础设施建设的健全、市场激励机制的优化、以及绿色产品和服务供给能力的持续创新。单一的信息倡导或轻推式干预，往往难以对消费端产生持续且显著的影响。关键在于通过系统性变革重塑消费决策情境，例如借助标签化信息、绿色默认选项、社会规范传播以及价格信号等多元机制的协同作用，将外部引导逐步转化为内生动力，从而有效放大政策工具的综合效果，推动消费模式向绿色低碳方向实现规模化转型。

 

图表5：推动公众消费行为改变的两大核心挑战

来源：落基山研究所分析

从实践来看，我国已在多层面展开探索，推动绿色消费的市场化支撑体系加快成形：

• 在绿色消费市场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我国正加快构建绿色产品标准标识体系。“十四五”期间已累计发布绿色产品评价标准40项，能效、水效标准66项；出台《能源效率标识管理办法》《水效标识管理办法》；先后发布18批共47类能效标识产品目录，备案企业超过2.6万余家、备案产品型号达400万个。进入“十五五”时期，我国将在现有碳足迹管理体系基础上，进一步健全完善绿色产品标准体系，明确到2027年制定出台100个、到2030年制定出台200个重点产品碳足迹核算规则标准，为绿色消费提供更加坚实的支撑。

• 在市场化激励机制方面，我国持续深化以碳普惠为核心的实践探索。近年来，各地围绕个人碳账户与碳普惠机制开展了多种形式的试点。以浙江、武汉等地的碳普惠平台为例，这些平台依托数字化技术，将个人的低碳行为转化为各类权益，并与消费优惠、金融激励等实际应用场景相结合，初步形成了从行为引导到价值反馈的闭环机制。“十五五”时期，我国将进一步探索建立线上线下通兑通用的绿色消费积分体系，持续激发公众践行低碳生活方式的稳定动力。

• 在服务供给创新方面，绿色消费的新业态、新模式和新场景加快涌现。通过节能改造、绿色采购和资源循环利用等举措，绿色商场、绿色饭店、绿色餐厅等实践快速推进，推动传统服务业向绿色低碳方向转型升级，生态旅游、零碳旅游等绿色消费新业态、新场景不断兴起。二手商品流通也正从过去的“节约型选择”，逐渐转向兼具绿色属性、个性与数字化特征的新型消费模式，日益成为循环经济体系中的重要一环。

 

引导全社会参与 加速形成绿色生活新风尚

推动绿色生产生活方式系统性变革，离不开政府、企业、消费者等多元主体的共同参与。在此过程中，应充分发挥不同消费群体在需求侧转型过程中的主体作用，尤其注重培育和激发青年群体在推动绿色消费、发展循环经济以及引领生活方式改变中的关键作用。“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要拓展政府绿色采购的产品范围和规模，这将为引导全社会绿色消费起到明确的示范作用。

研究显示，不同收入群体在消费与排放贡献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未来有必要进一步探索差异化的政策工具和经济激励机制。与此同时，应尤其关注青年这一最具潜力的行动主体。一方面，青年群体数量庞大，是未来消费结构与生活方式的塑造者。另一方面，青年对可持续发展议题的关注度普遍较高，具备较强的消费创新意识和数字传播能力，是创新理念与社会行动的重要力量。相关研究也表明，青年群体在绿色消费认知与实践意愿方面普遍高于其他年龄群体，是连接传统产业转型与新兴业态培育的重要桥梁。

图表6：青年是推动个人消费侧转型的重要力量

来源：落基山研究所分析

 

在上述背景下，近年来，落基山研究所在推动青年参与绿色低碳行动领域开展了一系列实践，从不同层面探索了青年创新与行动倡导的多元路径。在海南自贸港，落基山研究所与合作方携手举办了国际青年创新创业大赛，聚焦绿色发展与创新实践、激发青年群体参与零碳转型的积极性。在“2023零碳使命国际气候峰会”上，发起“我是零碳未来人”行动倡议；在2024年全国生态日山东活动中，参与发布《青少年“零碳岛”建设烟台宣言》；在BEYOND Expo2025亚洲拉丁美洲科技论坛上，发布“零碳青年”绿色发展行动倡议，并邀请青年影响力人物王俊凯出演倡议影片，借助其公众影响力，进一步扩大议题传播范围，凝聚青年共识，提升社会关注度，激发青年群体在零碳行动中发挥更积极的引领作用。